蜡烛

“上好的冰片制成的香烛，姑娘若是喜欢，就随去了吧。”少年一身整洁的白袍，一旁的香台边，女孩盯着金笼中的香烛，已看了很久。
“嗯…那个…”女孩的脸突然变得姹红。少年停下了手中的物什，抬头看了看女孩，微微一愣后，起身走到了香笼旁。香笼中的烛光还明亮着，燃尽的青灰携着烛泪从台上落下。
少年缓步走来，女孩低头微微欠身，后退了半步。隔着纸，外面的雪纷纷攘攘地下着，雪影映衬在洁净的纸 上，一片一片，恍若蝶影。女孩穿着雪白的绒裙，面孔隐没在镶着白边的绒毛衣帽下。
少年从桌上抬起一把刻着龙纹的金剪，将香笼打开，一股香气失去了笼盖的压抑，随着升起的青烟，在空气中晕开。一声清脆的响声，烛芯无声的掉落在香笼的底部，未熄灭的火苗还闪着腥红的光。少年伸手将香台中的烛取出，烛泪一遇见寒冷的风，便立刻安静了下来。
“给。”少年将烛递给女孩，女孩盯着桌子上的剪子，有些出神，直到少年再喊了声姑娘，女孩才回过神，急忙从衣袋里翻找着绒袋。此时，少年终于看清了女孩的容貌，雪白的额头上一朵江色的梅花印，清新艳丽，少年不自然微微一笑，但很快又用疏离的眼神看着她的脸。
“我看姑娘应是真心相中，本就是贫贱之物，就当送你的了。”少年将烛放在几案上，又走回了柜台，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物什。女孩看着少年离开，眼前，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白烛静静地摆在黑色的木桌上。女孩将手从衣袖中伸出，指尖触及之刻，玉质般的触感令他令她有些惊奇，于是从袋中理出一折绢巾，将蜡烛包裹住。雪白的蜡烛上刻着细密而繁复的花纹，更像是一件传世的工艺品。女孩眨了眨眼，天气有些干涩，将蜡烛放入袋中后，朝店门走去。经过柜台时，女孩朝少年欠身行礼。
门上的铜铃清响，接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
店门外，女孩站在已铺上一层白雪的市街头，几十步以外的皇城。褐色的琉璃瓦上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和城门外手持长戟满身金甲的士兵，在阳光下

愈发显得耀眼。女孩裹紧了衣服向另一头的小巷里走去。绕过几条正街后，丞相府巨大的门匾伫立着，几个管家人物在门口焦急的踱步，不时有穿着青灰色衣服的侍从从四面八方跑来，又匆匆离去。
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转角处的亭子旁，靠着朱红色的亭柱，将衣袋中的香烛取出。翻开白绢，将白烛倒置，果然，一个“尚”的篆花小体赫然刻印在香烛底部。
管家正在询问着公主的下落，眼角的余光里，突然瞥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一旁的墙角闪过。管家皱了皱眉，对一旁的公公问道
“今儿公主是何种装扮”
“好像是一件圣上赐的白狐袄，还有几支镏金蟠龙钗······”
偌大的官府门前，几个侍从向墙角跑去。
女孩在风雪中疾走着，手中紧紧握着那截香烛。转过墙角时，她看到了尾随的人影。无奈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愈跟愈紧，终于到了那间店的门口。
“退下”女孩怒吼到，身后两个侍从被突如其来的命令吓得愣在了原地。女孩转过身，两个侍从立刻跪下行礼。
“在 门外等着我”
“是”两人连声应允到。
推开沉重的木门，转身，将门和风雪关在了外面。正想发问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请问姊姊，欲寻何物？”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柜台上，一身灰色的皮袄，小巧的手上还拿着一把镂刀，一支白烛，刻下的粉末一点点落在桌上的铜盘中，女孩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的男孩
“请问，可否见过一位穿着白袍的少年？”女孩看着男孩顿了顿手中的刀回答到。
“家父已出差半日，还需半日方可回来。”女孩心里一惊，不成？
“但姊姊所说的哥哥，倒是未曾遇见过，只是······”女孩看到男孩的

眼中，神色微变。
“只是如何？”女孩向柜台走近了一步，盯着男孩说。
“但只是已过逝的阿兄也喜欢白袍。男孩看着一旁的灵位说到。向一旁望去，灵台上，两支白色的蜡烛发出幽幽的光，香气四溢。
“过逝，怎么会！”女孩心里一惊，向灵台走去。男孩看着女孩拿手轻轻拂过灵牌上的字。不知是否是烛光，在她的眸子中摇曳。她闭上了眼，过了微看着烛光，笑了笑。
她解开了一颗衣扣，从胸前取出一颗玉坠，绛红色的丝绳中搭杂着金丝，透的玉坠折射出昏黄的烛光。
“我过的很好，谢谢”当念到第二个谢字时，泪磕中滴落，打在香案上，打散了潦绕的青烟。女孩双手拿着红绳，套在灵牌之上，就像当初他为她戴上那样。扣上了衣扣，她向店门口走去，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斑驳的雪影一块一块打在窗纸上。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了。
“照顾好他。”女孩对着一边的男孩说完便转身，推开了门。
“呼”又是一声关门声，铜铃声响起，清脆、欢快、寒冷。
男孩从缝隙中看见，茫茫雪地中，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没有回头。
“小契，收拾一下，赶路了。”白袍少年从一旁的隔间中走了出来。走到一旁的神位前。看着那颗玉坠，想要伸手去拿，但又收回了手，只是熄灭了烛光。小男孩听到了少年的声音，缩回了向窗外张望的头，连忙向隔间跑去。
城外
男孩：“师父，那位好是谁啊？”马车在泥泞的路上颠跛着，少年正看着手中的玉坠，听到男孩的话后又收回了衣袋中。
“故人”少年抬头，看着前方的路。
“故人？故人是什么人啊…”小男孩小声的嘀咕着。少年看着一旁的

男孩苦苦思索着，突然大笑起来，惊飞了几只树上的鸟。男孩疑惑地看着，少年心想“莫非师傅疯了，从他开始说要见一个人开始就神神叨叨的。”
“难得冬天里的一个晴日，我教你最后几招怎么样？”
“嗯”男孩先是有些吃惊，随及大声地答应到，说着叫停了马车，跳着向一旁的竹林里走去。
阳光从竹林的影子间闪过，两个人的身影在层层竹叶的映下，也变得模糊了。
“师父，你说我以后能成为一个侠客吗？”男孩好奇的看着少年，少年用手敲了敲他的头。男孩唉呦了一声
“先把基本功练好了再说吧。”
“练这些有什么用”小男孩不情愿地走到一旁开始蹲马步
“保护你要保护的人”少年出神地看着一旁的竹叶随风飘落，小声的说出了口
“啊？你说什么师傅？”小男孩没有听清，大声地反问到。少年突然清醒过来
“说什么，说什么，腿打直，胸齐平，手干什么呢！”
“唉呦”少年痛苦的沉吟到
远处的山峰上，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