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女孩》

“给你五十年吧。”
“这么瞧不起我？”少年合上了书页，一旁女孩微笑着。
“快来吧，等会儿人都走完了。”
“呵呵”“呵呵呵呵”两人在无脑的呵呵声中一起开心地向广场走去。
今天那株玫瑰要开了，全世界都在看着。
这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从南极到北极，每一秒都有花开，可能穷尽一生也看不完。但这株却格外的不同。
隔着一层厚度约50cm的强化玻璃砖，十台高速摄像机以每秒400万帧的速度，时刻监控着这束玫瑰花。若不是这几块玻璃砖，路过的人可能会认为这仅仅是一株从路边采来的野花
在灯光的照射下，花瓣已经微微卷起，如一团生长在阳光下的烈火，如吞着信子的红色响尾蛇。
此刻男孩站在会议室的长桌旁，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女孩坐在靠少年最近的一个座位上，一块巨大的高清液晶屏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想毕，各位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也就不再赘述了。那么先认识一下，我姓赵，赵艺。CAO首席科学家，这就是那朵玫瑰了。”
“我有一个问题。”席间，一个身着白色研究服的老人向赵艺举手示意。
“请问吧，张老。”这句话赢得了几个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人的目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老人指着屏幕中的玫瑰，质问着少年。几个军人听到后开始警觉的看着屏幕中的花。
“一朵玫瑰，哦，准确的说，是一株外星玫瑰。基因测序结果显示，与地球上的玫瑰种类相似度为98%。”
“哼”老人发出一阵嘲讽似的冷笑，少年还是保持着从容的微笑。只是众人都被老人的话勾起了兴趣。他们来之前确实听说了，全世界也听说了，中国的慧星探测器从一个世纪出现一次的哈雷慧星上发

现了生物质标本——一株红玫瑰。这是一件震惊世界的发现，因为在此之前，从未有人类探测器登上过这颗慧星，那么这株玫瑰足以证明外星生物的存在。相隔不久后，实验室又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这株玫瑰花还活着。
“她活了多久了。”老人盯着他。
“检测定，二亿五千万年。”少年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起来。
“那么我们用常识推测一下，这株玫瑰与恐龙同代，再想一想，那个时候有玫瑰花吗？”
“张老，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根据这株玫瑰周围的土壤来测定的它的年龄，因为¹⁴C只能测定死去的物体，否则它会从周围环境不断代替体内的C。”
“你是什么意思？”这下轮到老人惊奇了
“想不到张老也疏忽啦。”少年转过身指着高清屏中含苞待放的玫瑰说到
“它是活的，从我们发现它开始，它一直进行着一株玫瑰花应有的生命周期活动。”
“不可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男孩盯着那株玫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
“所以，我们一起来见证一下这最荒诞的可能性”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寂静无声
一名陆军中将的声音突然划破了宁静。
“赵先生博士，您也知道，如果……”
“如果有突发情况，您有权第一时间消灭它。”少年笑了笑，用平淡地语气回答到“您有权这么做我没意见。”
陆军中将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四五名军人跟着他一同离开了会议室。
“张老，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众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老人身上。老人双手搭在抚手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LED灯，灯很亮，但不亮，他感到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暗，一点一点的。
“如果没有问题，那么会议就到此结束吧，现在全世界都看着我们呢。”说完，少年向一旁的女孩示意了一下。女孩正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座位上站起向大家鞠了一躬，便跟着少年走出了会议室。
“你担心吗？”少年和女孩一起走在通向监控室的走廊里，女孩抱着一摞文件，低着头。
“担心什么？那株玫瑰吗？”
“嗯”少年听到女孩的询问，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监控中心。刚刚从会议室离开的几名军人笔直地站在一个红色按扭的四周，那名中将正盯着屏幕，手放在按扭旁。只要他轻轻按下开关，上方摄氏度的激光会从广场的四周发出，聚焦到这个不足5m²的玻璃箱子上，玻璃将连带着那株玫瑰一同化为灰烬。
“你好，博士”军人转身向赵艺敬礼。
“您好，“赵艺向屏幕示意了一下。“应该只剩几小时了。按照花期应该是这样。”一旁，女孩正盯着屏幕，只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着，玫瑰花的花室开始一点一点的膨大。
“唉，你看。”女孩拍了拍少年的肩。女孩指着屏幕中的玫瑰，一旁的中将也转头看向了屏幕。
在广场刺眼的白炽灯光下，玫瑰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迅速膨大仅仅半分钟之后已经有一个足球大小，花茎粗大的犹如树干，花瓣已经撑开了一条小缝。在场人员开始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主屏幕旁，几个小窗口上正播放着红外监测视频与超声波检测视频。
工作人员紧张有序的记录与分析着眼前的数据，接连不断的电话铃声响起。
“那是什么。”赵艺看着超声波黑白图像，花室里，一个小小的黑点在跳动着。
“那是，好像”女孩看着图像中黑白色的影子一点一点的变大着，明确了。

“心脏！”几乎是同时，两人喊出了这个词。
“难道这株玫瑰花还能长出人来？”一旁的中将有些困惑，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摁在了按钮上。也几乎是同时，大厅开始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出高等生物体特征，警告······”
警告声在大厅回荡着，但大厅内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少年身上。赵艺正盯着屏幕中已经初步呈现出人类胚胎形状的花盆，沉默着。中将也在思索着，按照上级的指示，要玫瑰花出现不可控的危险形态才予以清除，但眼前，它仅仅只是一株玫瑰。不过只是变大了。
赵艺盯着那颗黑色的心脏，思索着。心脏一格一格地跳动着，让他想起了那颗在夜晚总能看见的星星。
“等它开花。”赵艺对着大万里的所有人说下了这句话。人们先是有些不知所惜，但不久便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工作岗位。离开花还剩下5分钟，中将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就在倒计时牌标红时，赵艺突然朝门外跑去，女孩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花瓣此时已裂开，占满了整个屏幕。
“赵博士”几个持枪的警察看着赵艺飞奔而来
“让我进去，快”“可是，没有上面允许，不允许任何人通过”
赵艺正想强行闯进时，一条红色的光带伴随着巨响从他们头顶散过。就在他们转头的一瞬，四束令人眩目的激光从广场四角射出，整个广场犹如白昼。张老坐在会议室中，会议室已稀稀疏疏只剩下几个人了。
“灾祸啊！灾…咳…”老人抚着椅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没事吧，张老”几个大学生连忙跑来，只见老人用干颤巍巍的指着屏幕。
强光持续了将近30秒，但在100m范围内气温上升了10℃，只是警报声还未解除，一阵一阵揪着每一个人的心。
“我也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赵艺一步一步向那片焦黑的土地走去，黑色的浓烟覆盖住了人们的视线。

他走到了那几台高速摄影机旁，摄影机上的灯还亮着。此刻，全世界人的眼睛都凝重的注视着这片5m²的土地。
赵艺也在看着，顺便还从包里抽出了一根烟。从直播镜头中，只见镜头一角，个橘黄色的小火星腾起，熄灭。广场上风开始渐渐大了起来，烟雾一点一点的弥散。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从广场一边传来，只见一个拿着手机看着直播的好彪随之倒地。
那片5m²的土地上，一个大约一岁的女孩满身血红的坐在漆黑的土地上。身体接触的地方，玫瑰花绿色的茎干发出淡淡的光。她的胸膛还跳动着，显然是活着的。赵艺笑了笑，丢掉才抽了不到1/3的烟向女孩走去。
女孩雪白的皮肤上沾满了红色的液体，像一只被放进了红色墨水的洋娃娃，精灵般的耳朵隐在墨绿色的长发之下，若隐若显，全身一丝不挂的对着镜头。
赵艺将身上的大白脱下，女孩双手放在大腿上，观察着赵艺的一举一动。外面的世界已经沸腾了，全世界的头条都被女孩的图像替代，评论更是爆炸式增长。
“擦擦吧。”赵艺不动声色的将衣服扔了过去。女孩接过了衣服，拿到鼻子前嗅了嗅，又看着赵艺。赵艺稍微愣了一下，他才意识到她还不会说话，看样子应该还不能理解人类语言。在靠近前，他一直在监测着从大厅发来的数据，根据生理学，她还在发育，而且是以惊人的速度发育着。从6岁到6岁，她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人们紧张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赵艺竟走到女孩身边，亲自为女孩擦拭着身体，女孩顺从地坐着，只见赵艺一丝不苟地为她擦掉红色的污渍。大厅里，人们的视线再次注视在了赵艺身上，从几座天文监测站放出的报道显示，在那阵江光之后，包括太阳在内的几颗恒星都放生白虹的闪耀。
赵艺将满是血污的衣服扔到一旁，又脱下一件白色的大衣将女孩的身体遮住。虽然这个时候，对外界生物讨论羞耻心实在太早了，但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是将女孩的身体紧紧地裹住了。女孩的发育确实很快，刚刚看起来还是扁平

的胸部，现在已经微微突起，看来第二性特征已经开始出现了。
“我们能进行对话吗?”赵艺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但接下来的情况他却没有料到，女孩抓住他的手，便狠狠地咬了下去。其实那一刻，他也以为一切结束了，一束激光应该可以将两个生物化为灰烬，但他却未能如愿。
女孩只是轻轻地咬了一口，在疼痛之后，女孩已经松开了牙关，几滴血从咬痕上渗出，她只是咬破了表皮。
“你好，我是信标”女孩子的中文再次使世界为之一惊。赵艺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女孩。对讲机已经响了很多次，最后他索性将两截电池一并给抠了出来。
“你好信标，我现在代表地球文明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你代表着谁？”
“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你好，我是信标！”女孩的身体正在逐渐成熟，树干般的茎开始重新长出花苞，控制室中也在焦急地等待着激光发射器的冷却，谁也没能想到上万摄氏度的温度都不足以对它造成毁灭性的伤害。更令人意外的是，这株玫瑰开出了一个女孩，人们已经害怕了，从上面的指示可以看出，其它国家对此表现出了恐慌，一个能在不到一个小时完整复制出一套人类基因并能表达出来的生命体，其智能程度已经超出人类想象了。
“倒计时3分钟”中尉的定时器上传来这句刷新信号，屏幕中对话还在继续
“信标？难到你有什么信息需要传达吗?”赵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盘着腿坐下了。两人的位置刚好水平，女孩一双红色的瞳孔静静地盯着赵艺，双腿在空气中荡着漾着。
“我只是一个信标，信标只是为了引导。”
“引导，引导什么啊?”赵艺摸出了一根烟，手机却突然响了响，他抽出了平附在中尉的字幕“被引导者不需要了解引导者内容，我只是一个信标。”
“你引导的是这个吧。”赵艺将手机屏幕转给了好友。

“看来你们很聪明，但我只是一个信标，不能改变什么。”女孩歪着头，对着赵艺开心地笑着。
赵艺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慢慢地溢了出来。夜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月亮从云中显现出来，几乎占据了 \frac{1}{3} 个天空，连平时难得一见的环形山变得清晰可见。
地球上的人们看着今天出奇巨大的月亮，再看了看直播，只见镜头一闪，所有线路的镜头在一瞬间黑了下来。
“这下我们之间的对话，仅限于我们之间了。”赵艺手里的枪还冒着烟，台摄像机的镜片化作一堆玻璃散落了一地。广场上的士兵听到枪声开始匆匆快赶来。
赵艺的烟已经抽了三分之二，缭绕的烟雾如有人引索一般沿着地面向水平方向扩散而去。城市夜景在以女孩为中心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开始发生扭曲，赵艺看见女孩的瞳孔由红色变为浅紫色，随着月亮变得越来越大。
四束激光瞬间犹如四个升起的太阳，赵艺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只见光束要在不远处发生反射，一层看不见的半球形保护罩将激光完全反射了回去，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四座激光发射台在瞬间被烧毁。整个过程只超过了不到10s。
“还有什么事吗？引导快要完成了哦，按照你们的计时方法，嗯，还有5分钟？”女孩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雕刻玫瑰花的若干已经从黑色变为了嫩绿，几枚新鲜的玫瑰已经开出了花苞。
赵艺手中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一阵刺痛将赵艺拉回了现实。他扔掉了手中的烟，从包中摸出了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又缓缓将手机放在一旁的石头上。
“反正你我都快消失了，你能满足我一个愿望吗？”赵艺盯着女孩的眼睛笑着说到，手机的另一边，一个女孩拿着手机听着赵艺的“一举一动”。监控室的画面已经断了，只剩下一个广场边上的监控还能模糊的看到她们扭曲的身影。
坐在树干上的女孩停止了动作，笑容也逐渐停止，但片刻之后仿佛一旦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说吧，反正引导也快结束了。”女孩开心地笑着。赵艺走到了女孩身

边，靠着女孩坐下了，女孩转过头看着他。他伸出手向女孩的胸口摸去。女孩顺势也坐在了他的身上，正当女孩向赵艺吻去的时候，赵艺对着她做做一笑。只感到她被他一把抱紧，一声沉闷的枪响，女孩吃惊地看着他。赵艺扔掉了枪，紧紧地抱住她。离开了若干。
女孩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离开了若干，她的瞳孔开始变得如她的民发一般墨绿。男孩用手捂着她的胸口，自鲜红的血液沿着她雪白的皮肤流下。
“你很聪明，但我只是一个信标。”女孩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你好信标。”赵艺看着怀中的女孩，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得到她的手在松开，他给她的大半已经被染红了大半。他还能看到，女孩的瞳孔在缩小她眼中的月亮也在缩小。一旁的树干，玫瑰花正在枯萎
“你肯定想我怎么会知道吧。”赵艺的语气变得很温柔。女孩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因为你有心，我能感受到，它在跳动。”赵艺的手还附在女孩的胸口上，那只破碎的心脏正在迸出最后的血液。
看着赵艺女孩突然笑了。
“你好，赵艺。我是信标。”女孩微笑着闭上了眼。一旁的树干已经完全枯萎逐渐变小，最后，一支光秃秃的茎干在风中摇曳着。等他再看向怀里时，只剩一件白衣拖在地上。他解开了衣扣，里面，一只红色的玫瑰花如光般鲜艳，只是一颗子深深地嵌在了花蕊之中
广场上一群人奔向赵艺，他看着晕倒在了地上。
“嘀、嘀、嘀~”“赵艺~”赵艺在一阵呼喊声中清醒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一个女孩坐在床边，还有几个军人男。医生正在为他做进一步的检查。看到女孩，赵艺伸出了手，女孩看着少年不好意思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赵艺博士。”说话的正是那位中将。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匣子。
“我在此，谨代表国家，以至于全世界感谢您！”
“有什么好感谢的”赵艺的声音有些嘶哑。几名军人相顾一笑。

“太空预警系统在您晕倒后一个小时才检测出了月球轨道的异常变化。但此时月球已经快恢复原位了。从轨迹显示，自开花之后，月球就在以第一宇宙速度向地球驰来。若引导不停止，预警信号将会成为人类文明的丧钟。”中将将盒子递给了赵艺。
打开盒子，一枚黄色的胸章静静地躺在缎带上。一朵醒目的红玫瑰占据了奖章的一大半，花蕊处则是地球的图像。几名军人整齐地敬礼
“赵艺博士，很荣幸能代表联合国向您授予世纪英雄称号。”
“哼”赵艺发出了一声冷笑，让原本微笑着的军人和女孩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英雄？杀了人也能算英雄？”赵艺摸着奖章上的玫瑰花。
“你是说玫瑰花也该？我们已经通过决意了。她只是外表类似于人类的高等外星生物，且对地球文明已造成危胁，你对她的消灭，不算是犯罪。”
“哦？是吗。”赵艺还是发出了嘲讽的语气。他抬起头向窗外看去。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光透过漫天的残云，仿佛橘黄的布上镶嵌着金边。
“但她还是一个啊。”“赵艺博士。”中将的话还没说完，女孩便转过了头，将手搭在了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过了一会儿，女孩指向了窗边。窗台上，一朵玫瑰花迎着夕阳怒放着，而赵艺正盯着那株鲜红的玫瑰。
中将沉默了，向赵艺与女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带着一群人离开了病房。
“小微，把那个给我拿来看看。”女孩听到少年的话突然有些吃惊。由于工作原因，少年几乎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研究所高负荷的工作，需要的只是指令与应答的反复，多余的称谓都可以省去。
“哦…好…好的。”女孩松开了男孩的手，将花盆端到了男孩面前，在日光灯的照射下，玫瑰花正鲜艳的开放着，花瓣层层掩映。男孩有些吃力的用轻轻拔开花瓣。花蕊中，一个浅浅的痕迹清晰可见。
“小微，你说的好多年来着？”男孩笑了，女孩看着男孩的眼中充满着玫瑰花似的火焰。
“50年。”“50年就50年，只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们一起”女孩的脚广场上，那被修复的地下，一条绿色的茎干，发着谈谈的光。